《VTuber學》精選書摘｜COVER CEO 谷鄉元昭專訪：為世界創造新的價值

Vchavcha 有話說：
這次我們帶來《VTuber學》中文版搶先看，以精選書摘的形式與大家分享。本文經貓頭鷹出版社授權，特別摘錄整理日本 VTuber 指標企業 Cover CEO 谷鄉元昭於書中的專訪。為了方便閱讀，內容經過節錄與適度編排，完整全文請參閱原書。另外開心告訴大家，在實體書中也收錄了我們撰寫的推薦序，歡迎一起走進 VTuber 的世界！

發揮自身的「稀有性」，為世界創造新的價值

從新鮮人入職、轉職，接著二度創業，您作為商業人士累積了相當豐富的經歷。尤其在創業時，您主要思考的是哪些事呢？

如果只是一味地思考如何解決社會問題，創業其實很難成功。舉例來說，就算想著「想為雙薪家庭服務」，但若無法發揮自身的「稀有性」那就難以成功。所謂的稀有性，是指「自己的經驗中，和他人相比究竟有多大的稀少性」。依我的經驗，如果無法發揮這種稀有性，創業就很難成功。

而我的稀有性，就在於「網路×內容」。網際網路具有能夠為其他領域與產業賦予更多能量和可能的特性。從自身的經驗與專長來看，如果能夠在娛樂領域的內容產業中，透過網路的力量來讓整個產業更上一層樓，或許我就能為社會帶來貢獻。

內容產業，往往是在新的科技或平台誕生的時刻出現商機。Cover 這家公司，便是因為我們看見了 VR 與 AR 的潛力才成立的。

賦能創作者，拓展文化的可能性

說到「透過科技來為創作者賦能」，能否談談具體的做法？

隨著像「絆愛」這樣的「虛擬 YouTuber」出現在世人面前、VTuber 文化逐漸成長的過程中，也開始出現「想成為 VTuber」或「想和 VTuber 互動」的人。Cover 這家公司，同時也是為這些人們提供應用程式和工具的公司。

在 Cover，我們會為旗下藝人提供專用的虛擬角色與直播系統，支援他們進行 VTuber 活動。最初只是智慧型手機上的簡易系統，但現在已經能提供使用動作捕捉攝影棚的系統，舉辦 3D 演唱會的演出。其他像是藝人的周邊商品製作與販售，個人、小組或是團體的演唱會活動，宣傳合作案件等，提供 VTuber 活動所需的支援與經紀服務。

VTuber 經紀公司與一般偶像事務所最大的不同在於藝人本身同時也是創作者，我們的工作是幫助他們把表演傳達給更多人。Cover 從創業初期開始，旗下藝人就已在充分展現自己的表演魅力，但當時社會仍認為「說到底 VTuber 之類的，並不被認為是種被廣泛理解的文化」。對粉絲以外的人而言，只會覺得是「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的人們」。所謂 VTuber 內容和文化的有趣與魅力，也很難讓一般大眾理解其脈絡。

延伸閱讀：3D 演唱會演出紀實

所以有必要提升VTuber文化的知名度，並擴大粉絲基礎對吧？

例如在演唱會中，我們會讓所有演出者穿上統一的偶像服裝登場，或者製作所謂「統一曲」讓全員一起演唱。我們思考的是如何把 VTuber 團體 hololive 作為一個 IP，整合起來呈現給社會大眾。這樣的方式，或許和以偶像活動為主題的動畫或遊戲有某些相似之處。當然，我們也期許原本就熟悉動畫與遊戲文化的人能夠認識 VTuber 文化。

支持身為創作者的藝人、引導他們成長的同時，我們也會以更容易讓大眾理解的方式呈現他們表演的「價值」，藉此擴大 VTuber 市場。這正是 Cover 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當然，像是各個藝人的粉絲社群逐漸活絡、藝人之間進行合作、因為這些合作粉絲開始關注其他 VTuber 等，當中也存在一種 CGM（Consumer Generated Media，消費者生成媒體）的流動。Cover 也在為這些部分賦予更多價值及可能。

在 Cover，不僅限於旗下藝人，像是插畫家、3D 模型製作者等這些和我們的事業體相關的人們，都同樣抱持著「在世界舞台上競爭」的核心理念。VTuber 圈中，負責角色設計的插畫家通常被稱為「媽媽」，而負責 3D 模型製作的建模師則被稱為「爸爸」，這種文化被稱為「爸爸媽媽文化」。

我們希望建立一種商業結構，使這些參與 VTuber 創作的創作者也能從中獲得好處。我們也希望大家能夠持續創作同人、剪片等二次創作，以及各種 UGC（User Generated Content）內容。透過與支持我們的創作者及粉絲一起活絡社群，形成一股文化運動。未來我們也會持續為此提供支援與協助。

延伸閱讀：二創與社群效應

建立能在全球競爭的平台

提出「和創作者一起在世界舞台上競爭」這個理念的背後，有什麼樣的想法呢？

現在的日本雖有一億以上人口，但未來趨勢勢必下滑。雖然有許多內容相關企業是以國內市場為主，但若只依賴日本市場，商業發展將會變得愈來愈困難。當然，日本也不乏在全球具有影響力的內容公司，但在「與網際網路結合」這點上，似乎還沒有完全展現出存在感。

例如，日本動畫的影響力已經擴展到全球，但從中獲得最大利益的，其實是 Netflix 或 Amazon Prime 這類訂閱制平台。在網際網路或線上遊戲領域，日本企業是否能乘上這股浪潮，其實並不容易。即使是「漫畫×網際網路」這個領域，從中受惠的也往往是以直條漫為核心的 piccoma 或 NAVER，而非日本傳統出版社。

正因如此，我們更希望能透過網際網路的力量，為日本的內容產業賦能。不是只侷限於日本市場，而是讓世界各地的人都能購買日本的內容。為此，我認為建立這樣的平台，正是當前日本所需要的。「在世界舞台上競爭」這個理念，也意味著要把 Cover 旗下藝人的魅力傳遞給全球的粉絲與市場。目前我們先以日本動畫文化已經具有影響力的地區作為拓展重點。

VTuber 其實是一種能夠實現「如果動畫風格的角色真的存在於現實會如何」這種想像的存在。在動畫作品中，我們會喜歡上由聲優演繹的角色，並把他們當作「我推」來支持。而 VTuber 雖然擁有動畫風格的外表，卻能讓人即時感受到他們的「存在」。藝人為了實現作為 VTuber 的夢想而活動，粉絲則支持他們的成長、陪伴並享受這個過程，也可以理解為一種「現實偶像的虛擬版本」。因此，這是一種必須建立在「人們想要與動畫角色對話並即時互動」這種需求基礎上的商業模式。

星街彗星成為第一個登上「THE FIRST TAKE」的 VTuber，讓許多原本不看 VTuber 的人開始認識這個文化。

要讓不熟悉 VTuber 的人認識這個文化，其中一個方式就是讓大家先接觸像彗星這樣的 VTuber 藝人的音樂活動。最近有不少人是透過歌曲認識 VTuber。有些情況甚至是先聽到歌曲，之後才發現原來是 VTuber 所演唱的。

在 Cover，我們尊重每一位藝人的創作並給予支持。對於有夢想、具備表現力的人，我們提供使用虛擬角色進行直播的技術與環境，並協助他們成長為世界級的藝人。這正是我們這份工作的魅力所在。

人們在出生時無法選擇自己的外貌。然而，與外貌無關，例如歌唱能力出眾的人、擅長談話的人等等，世界上有許多在不同領域擁有天賦的人。或許受到社群媒體的影響，現在的時代似乎過於依賴「外表」。像歌手 Ado 會受到歡迎的背景原因，某種程度上也與此相通。

我們並不是像好萊塢製作公司那樣投入龐大預算打造內容，追求所謂的「大片」模式。如果要比喻的話，更接近新海誠導演的作品……我非常喜歡新海誠。像他的作品《星之聲》，幾乎是由他一個人完成的。在當時的時代動畫製作以團隊合作為常態，他以各種創意與努力完成此作，可以說是非常具有獨立創作精神的例子。

其實我認為 VTuber 也是充滿「獨立創作精神」的存在。像「hololive DEV_IS」旗下第一個團體「ReGLOSS」中的成員「儒烏風亭螺鈿」，就透過在直播中分享參觀美術館的經驗或介紹藝術作品的賞析等內容而受到歡迎。我期許能夠尊重像這樣每個人不同的個性，並持續支持他們的活動。

以「創意」與「科技」讓世界驚豔

谷郷先生不僅作為經營者，也以「YAGOO」這個暱稱受到粉絲喜愛。從與粉絲互動的角度來看，這點非常有意思。

這是非常令人感激的事情。我本身並沒有太多對外發言，但仍得到許多人的鼓勵。不過我也覺得，或許自己在某種程度上扮演 Cover 與粉絲之間「社群經理」的角色。尤其在 VTuber 的商業模式中，藝人與工作人員通常都不會露臉。如果完全看不到營運方的樣子，確實也可能會有人覺得「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在經營這個公司呢？」而感到不安。

如今像 ANYCOLOR 和 Cover 這樣以 VTuber 事業為主的公司，已經成功在股市上市。但在過去，這個產業曾被認為是「前景難以判斷」的領域。營運公司以及參與其中的人究竟抱持著什麼樣的理念與方針？是否有確實支持旗下藝人？

Cover 作為一家公司，「支持創作者」的理念似乎始終沒有改變。

我們的強項在於創意和科技。透過這兩個輪子持續支持著藝人與創作者。Cover 內部聚集了擁有各種專業知識與技術的工作人員，在這裡誕生的創意內容正是我們的魅力所在。無論是 3D 動畫、3D 模型品質，還是演唱會的製作水準……我們十分有自信我們所提供的內容，絕對在業界中算是品質精良。

在技術層面也是如此。我們為 VTuber 活動提供所需的應用程式，而開發團隊中，甚至有包含機器人控制領域的專家。就算在 3D 虛擬角色或元宇宙的世界中，角色與空間的運動仍然需要物理運算支撐，因此我們在工程技術方面也投入了非常大的力量。所以可以說 Cover 不只是 IP 公司，同時也是一家科技公司。

我們希望將 VTuber 這種文化傳遞給世界各地的人，不只是喜歡動畫或遊戲的人，也包括原本沒有接觸這些文化的人。同時，要讓旗下藝人與參與其中的創作者擁有更廣闊的舞台，讓他們在世界各地活躍。藉此向世界證明：「日本依然是一個能夠誕生出如此精彩文化與內容的國家。」

作為帶領 Cover 的經營者，同時也是試圖為日本創作者開拓在世界舞台上競爭突破口的人，從谷鄉先生的談話中完整傳達了您的思考脈絡。最後，請給即將踏入社會、準備挑戰新事物的讀者們一些建議。

嗯……首先我想說的是，應該思考「只有自己才擁有的優勢」是什麼，並去做能夠發揮這種優勢的事情。我最初的職涯是在內容公司工作，但透過把IT和網際網路與內容產業結合，我得以在一個幾乎沒有人涉足的領域建立事業。在單純的內容產業中已經有非常多競爭對手，但當你把它變成「網際網路×內容」時，看到的世界就會有所不同。

如果只有一個專長領域，就必須在競爭激烈的紅海市場中戰鬥。但透過「乘法」式的結合，能夠發揮自己稀有性和原創性的領域就會變得更廣。最重要的是要深入思考：「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是什麼？」

也有愈來愈多人在學生時期就開始創業。不過這樣一來，很容易被侷限在「因為是學生」、「只有學生才能做」的領域中。我並不是說這樣不好，但並不認為學生創業就是唯一的正確答案。也可以先進入自己有興趣的產業公司工作幾年，學習工作的方式，理解並分析產業狀況，再把這些經驗作為養分去創業也是選項之一。或者在任職的公司內部推動新事業，是另一種方式。

還有一點很重要，就是要善用「世代交替」的現象。上一代的人往往會受到既有常識與成功經驗的影響。當年網際網路產業是由年輕一代建立起來的。即使到了現在，你身邊可能還會有人說：「AI 這種東西是不會被社會接受的」、「AI 根本對工作沒有幫助」。但這些評論並非是因為對方真的很了解 AI，也未必是出於好意，可能只是因為「他們想讓自己安心」，或者「希望年輕人只是成為工作上的輔助角色」。

對於這些話，我希望大家不要全盤相信。應該運用你們的年輕、充裕的時間、好奇心和學習意願，把資源集中投入那些被上一代認為「對世界沒什麼用處」、「不會改變社會」的新技術與新領域，然後努力成為那個領域的專家。即使無法成為社會上的第一名也沒關係，但至少要鑽研到專精，在公司裡能成為「只要是某某領域的事情就去問他」的人物，就可以說是獲得勝利了。希望大家能正面迎向新事物，勇敢去挑戰。

此專訪由岡本健及山野弘樹於二○二三年九月十三日專訪於 Cover 股份有限公司，並由岡本健及吉川慧編輯收錄。完整原文請見《VTuber學：虛擬角色／真實靈魂，全面解析席捲網路世代的文化現象》一書。

《VTuber學》簡介

・VTuber學：虛擬角色／真實靈魂，全面解析席捲網路世代的文化現象
・作者：岡本健、山野弘樹、吉川慧
・譯者：葉門
・出版：貓頭鷹出版社

跨越次文化、經濟學、哲學與心理學的 VTuber 研究報告，由 16 位業界人士與研究者寫成，收錄十四篇研究介紹，以及七篇專欄，包含收錄大坂武史（Activ8 執行長）、谷鄉元昭（Cover 社長）、野口圭登（Brave group 社長）第一手訪談，期望藉由展示 VTuber 的各種面向，開啟對 VTuber 文化的討論與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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